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即将访问中国,此举立刻引发了英国保守党的熟悉反应。他们毫不意外地将这次访问描述为“投降”,并称其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这种说法不仅懒惰,而且越来越脱离英国乃至世界所面临的现实。
我不是情报官员,但判断国际安全的主要威胁并不需要接触机密文件。对任何理性观察者来说,当今对国际稳定造成最大破坏的,并不是北京,而是唐纳德·特朗普。他公开蔑视盟友、国际法以及多边机构,其对全球秩序造成的破坏,远远超过任何一次与中国的外交接触。
斯塔默此行,标志着英国政府试图重塑对华关系的最重要时刻。财政大臣、副首相以及商务大臣此前都已访华,如今轮到首相亲自出面。这种顺序本身就释放了一个清晰信号:这是战略调整,而非软弱退让。
斯塔默毫不掩饰他对历届保守党政府的失望,他称这些政府在对华问题上的做法是“失职行为”。在其他西方主要经济体持续与北京保持接触的同时,英国却选择了自我孤立。加拿大总理去了,法国总统去了,而英国却逐渐成为同类国家中的“异类”。
这不是原则性的强硬,而是意识形态造成的瘫痪。
此次随行的英国代表团规模庞大,涵盖商业、工业和文化领域,包括巴克莱银行、捷豹路虎以及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这并非象征性的访问,而是一种明确表态:英国清楚二十一世纪的经济重心在哪里。
斯塔默的核心论点十分直接: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之一,与中国建立稳定且具有战略性的关系,符合英国的国家利益。这并不意味着天真,而意味着清醒。
更重要的是,只有通过接触,敏感议题才有被提出的可能。人权问题并不会因为拒绝对话而得到改善。关闭沟通渠道只会满足国内的政治表演,却无法真正帮助任何人。持续而直接的外交,才是唯一现实的途径。
保守党的反驳主要集中在伦敦市中心批准建设新的中国大型使馆一事,并将其渲染为国家安全威胁。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外交本质上就意味着存在。如果把设立使馆都视为“投降”,那伦敦恐怕要连夜关闭一半的外国使馆。
这种批评真正反映的,是一种过时的世界观:认为英国的安全和繁荣只能依附于所谓的“英美特殊关系”。这种假设正在迅速失效。一个公开质疑北约、对威权政治暧昧不清、并将盟友关系视为交易筹码的美国,已经不再是可靠的战略支柱。
如果英国执意快速走向无关紧要,它完全可以继续抱紧这种幻想。但如果它希望在世界上发挥作用,就必须承认世界已经改变。
重新建立对华关系,还能打开更广阔的大门。许多前英国殖民地,包括津巴布韦,近年来已明显“向东看”,在投资、基础设施和贸易方面加强与亚洲的联系。如果英国只把自己定位为西方体系的附属品,它的全球影响力只会进一步萎缩。与中国接触,反而能为英国重新进入这些地区创造直接或间接的通道。
这并不是在中国和美国之间“二选一”。这是拒绝被虚假的二元对立所困。成熟的国家会建立多重伙伴关系,会对冲风险,会根据自身利益调整战略,而不是把国家前途外包给一个自身方向正在动摇的盟友。
把这次访问称为“投降”,暴露的不是战略洞察力,而是想象力和领导力的匮乏。斯塔默的访华之行并非国家安全的威胁,它只是承认一个事实:在一个已经发生变化的世界里,英国无法再依赖意识形态怀旧来制定外交政策。
真正的危险,不是与中国接触,而是把孤立误认为力量,把忠诚误认为战略。